有些国家人们为了机遇而去,有些国家人们为了旅游而去。但还有一些国家,人们心中怀有一种持续数十年的好奇和渴望,最终驱使他们亲自前往,亲身感受,亲身了解。
对我而言,俄罗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童年时代的俄罗斯回响
我出生于战后,成长于国家和平时期,并进入了革新开放(Doi Moi)时期。当我开始对世界产生认知时,苏联已经解体。越南也在向市场经济转型,对外开放,融入全球。虽然在学校里我们仍然会接触到一些苏联的诗歌、歌曲和文学作品,但我们这一代人主要学习英语,接触到的美国、日本和韩国文化、互联网以及全球化,远比我的父母和老师那一代人更多地接触到苏联。正因如此,从小我就敏锐地意识到,人们对俄罗斯的看法存在着“代沟”。
我的父母都出生并成长于越战时期,正值苏联实行中央计划经济的越南。在那个年代,苏联不仅是盟友,更是重要的文化和精神寄托。对于那一代人来说,他们学习的外语是俄语。俄罗斯的元素渗透在文学、音乐、电影、科技、社会主义理想,甚至他们年轻时的梦想之中。
1980年,我父亲刚过二十岁,就被派往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,在黑海舰队接受训练。回国后,他作为一名飞行员服役十余年,直到战后经济拮据才退役。时至今日,我仍然觉得,在一个人的灵魂深处,那些在军队服役、在苏联学习、翱翔蓝天保卫祖国的岁月,是他生命中最光荣、最神圣的时光。我父亲曾说过:“二十多岁的时候,我翱翔蓝天保卫祖国。”这句话一直铭刻在我心中。
虽然我母亲没有在俄罗斯留学,但她学过俄语,而且差点就被送去国外留学了。在我的家庭里,俄罗斯的记忆总是萦绕在耳边,比如《莫斯科之夜》(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)、《游牧情歌》(Дорогой длинною)、《卡齐莎》(Катюша)、《百万朵玫瑰》(Миллион алых роз)、《青春的激情》(Песня о тревожной молодости)、《我爱你,生活》(Я люблю тебя)……这些歌曲;还有从苏联带回来的玩具,比如胖乎乎的娃娃和米沙熊;以及父亲的老朋友们聚在一起弹吉他、唱着充满青春气息的俄罗斯歌曲的场景。小时候,我并不真正理解为什么这些歌曲能如此打动大人。但我始终觉得……那些记忆中蕴含着非常深刻的意义。
我们这一代人不再沉浸在苏联的氛围中。但这恰恰是我更加强烈地感受到代际“记忆鸿沟”的原因。我总觉得,在“俄罗斯灵魂”和“俄罗斯性格”中,蕴藏着一些非常深刻的东西,我的父母那一代人曾深深地感受到,而我们这一代人却未能完全理解。或许正因如此,我从小就怀揣着一个愿望:有朝一日去俄罗斯。不仅仅是去旅游,而是为了去了解。了解俄罗斯,了解俄罗斯文化,了解为什么一个国家和一种文化能够深刻地影响几代越南人。
立陶宛——我与后苏联空间的初次邂逅
虽然俄罗斯一直是我的目的地,但立陶宛——这个位于波罗的海沿岸的美丽小国——却是第一个让我接触到受俄罗斯文化和后苏联空间影响的国家。
2017年夏天,我获得了奖学金前往立陶宛学习语言和文化。在立陶宛待了一个月。立陶宛不是俄罗斯,但它是前苏联的一部分——一个仍然保留着苏联时代历史、文化和语言痕迹的地方。正是在那里,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文化、语言和地缘政治从来都不是分离的。
有一天,在一次立陶宛的实地考察中,我问老师,为什么学校要为外国人提供奖学金和开设课程。按照常理,我以为答案是为了推广立陶宛文化或旅游业。但老师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:“因为俄罗斯。”
她解释说,立陶宛希望外国人能够来到这里,探索并了解自己的国家,而不是仅仅通过俄罗斯的叙事。那一刻,我陷入了沉思。我意识到,在看似纯粹的语言和文化课程背后,隐藏着历史、记忆、政治认同以及现代地缘政治中的叙事斗争。
从那时起,我不再用浪漫的想象来看待后苏联空间,而是开始用历史、权力、集体记忆和……的视角来审视它。后苏联时代的身份认同冲突。立陶宛








